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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券诉讼系列丨第三篇:信息型市场操纵行为的构成要件和监管认定思路


作者:通商律师事务所 李阿敏 孙丽娟


信息型市场操纵行为主要包括三类,利用信息优势连续交易操纵、抢帽子交易操纵和蛊惑交易操纵,作为具有隐蔽性的新型市场操纵手段,已经成为近两年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打击重点。本文将结合近年来证监会行政处罚案例,对信息型市场操纵行为的构成要件和认定思路进行剖析,供大家参考。



一、利用信息优势连续交易操纵



根据《证券法》第七十七条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券市场操纵行为认定指引(试行)》(以下简称《指引》)第二十二条规定,利用信息优势连续交易操纵的构成要件包括:


()利用信息优势


利用信息优势是认定行为人构成此类市场操纵行为的关键前提,行为人的信息优势体现在其相对于市场上一般投资者对标的证券及其相关事项的重大信息具有获取或者了解更易、更早、更准确、更完整的优势。从目前行政处罚的情况看来,利用信息优势主要体现为行为人控制信息披露的节奏和内容。例如,在蝶彩资产、谢风华、阙文彬操纵恒康医疗股价一案中,阙文彬与蝶彩资产、谢风华利用作为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具有的信息优势,控制恒康医疗密集发布利好信息,人为操纵信息披露的内容和时点,未及时、真实、准确、完整披露对恒康医疗不利信息,夸大恒康医疗研发能力,选择时点披露恒康医疗已有的重大利好信息。


在鲜言操纵多伦股份一案中,2015417日,鲜言知悉多伦股份名称变更取得预先核准,但直至201557日才将该事项提交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十次会议审议,并于2015511日对外公告,2015511日,多伦股份公告《关于获得控股股东www.p2p.com网站域名特别授权的公告》,公告夸大利好信息。


()联合或连续买卖证券


在实践中,行为人可能与他人联合买卖证券或单独连续买卖证券。在多个行为人联合买卖证券的情况下,证监会会对行为人之间是否存在联合买卖的意图进行认定。如果行为人之间形成决议、决定或协议的,应认定行为人具有联合买卖的意图,行为人之间虽没有决议、决定或协议,但行为人之间在资金、股权、身份等方面具有关联关系的,可以认定行为人具有联合买卖的意图。


比如,在上述蝶彩资产、谢风华、阙文彬操纵恒康医疗股价一案中,证监会认定,德邦证券、蝶彩资产和阙文彬三方签署的《研究顾问协议》确立了三方在不低于20/股减持股票事项上的合作关系;协议中约定蝶彩资产研究顾问费按减持成交金额的12.5%计提,绑定了双方的共同利益,蝶彩资产、谢风华和阙文彬存在利用市值管理拉抬恒康医疗股价,并减持获利的共同动机。


证监会对连续买卖的认定标准是行为人在1个交易日内交易某一证券2次以上,或在2个交易日内交易某一证券3次以上。在具体案件中,行为人可能通过自己的账户、自己实际控制的账户或账户组进行对外交易,也可能在自己控制的账户组之间进行交易。


例如,在上海永邦、朱德洪等市场操纵及信息披露违法一案中,朱德洪与上海永邦合谋利用信息优势连续买卖,在自己实际控制的账户之间进行交易,从而影响宏达新材股票交易价格。


()影响证券交易价格或证券交易量


操纵证券价格或者影响证券交易量是行为人操纵市场的最终目标,因此处罚决定书中往往会对证券价格或交易量的变动情况进行详细认定。证监会对影响证券交易价格或者证券交易量的认定标准是行为人的行为致使证券交易价格异常或形成虚拟的价格水平,或者行为人的行为致使证券交易量异常或形成虚拟的交易量水平。


例如,在陈宏庆操纵国贸酝领股价一案中,陈宏庆操纵国贸酝领期间,该股股价从20141230日的3.63元上涨至2015513日的14.21元,涨幅达284.05%,是同期三板做市指数涨幅的3倍,明显与同期三板做市指数背离。陈宏庆实际控制3个账户的交易占总成交量的比例达34.32%,陈宏庆操纵行为对公司股价与交易量有重大影响。



二、抢帽子交易操纵


根据《指引》第三十七条,抢帽子交易操纵的构成要件包括:


()行为主体


结合《指引》相关规定和行政处罚情况,实施抢帽子交易操纵违法行为的主体不仅包括上述的证券公司、证券咨询机构、专业中介机构及其工作人员,还包括非从业人员,如具有影响力的博主等。例如,知名博主袁郑健曾于2014年因操纵中茵股份股价、2011年因操纵科冕木业和富临运业股价而受到行政处罚。上海电视台第一财经频道谈股论金栏目荐股人(同时也是证券经纪人)朱炜明也曾因操纵证券市场受到行政处罚。


()公开做出评价、预测或者投资建议


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情况可以看出,不同行为人公开做出评价、预测或者投资建议的方式不尽相同。比如,在汪建中、北京首放操纵市场中,北京首放向社会公众发布咨询报告,方式包括在首放证券网上发布名为掘金报告的咨询报告,并提供给东方财富网、新浪网、搜狐网、全景网、《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发布或刊载,北京首放的咨询报告对投资者有比较广泛、重要的影响。


在叶志刚操纵市场案中,叶志刚的职责是从事机械行业研究,撰写研究报告。叶志刚完成研究报告并经审核后,由海通证券研究所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研究报告发送给客户,发送对象包括海通证券内部人员、国内所有基金公司、保险公司等机构和有关个人客户。


()行为人在公开荐股前买卖或持有相关证券


抢帽子交易操纵行为的隐蔽性和欺诈性体现在,行为人往往隐瞒自己买卖或持有证券的情况,违背专业从业人员对实际或潜在客户的信义义务。例如,在朱炜明操纵证券市场案中,朱炜明在上海电视台第一财经频道谈股论金栏目公开荐股前先行建仓买入,公开荐股后的3个交易日内卖出。在邓晓波和邓悉源证券违法案中,邓晓波和邓悉源共同采用先买入股票,再推荐股票,后卖出股票的行为模式谋求获利。


()行为人谋取利益


不同于其他信息型市场操纵行为,谋取利益是行为人构成抢帽子交易操纵的要件之一。在实践中,行为人通过抢帽子交易获益金额从几十万元到几亿元不等。例如,汪建中在一年多时间内,进行买入后推荐再卖出证券的交易55次,涉及股票、权证38只,交易金额达100多亿元,违法所得超过1.25亿元,最终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蛊惑交易



根据《指引》第三十四条,蛊惑交易操纵的构成要件包括:()具有利用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或不确定的重大信息的行为;()在编造、传播或者散布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或不确定的重大信息之前或者之后进行证券交易;()影响证券的交易价格或交易量。


从上述认定标准可以看出,蛊惑交易行为与其他信息型市场操纵行为的区别在于,蛊惑交易涉及的重大信息一般为虚假信息(利用信息优势操纵和抢帽子交易操纵涉及的重大信息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假的)。从执法实践来看,目前为止,证监会暂时没有以行为人构成蛊惑交易为由做出行政处罚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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