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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O:A股上市关联交易审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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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O:A股上市关联交易审核(上)



四、相关规范对发行人关联交易的要求


《公司法》(2013年)第21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2015年,以下简称《首发办法》)第42条:发行人应当在招股说明书中披露已达到发行监管对公司独立性的基本要求


第25条:发行人应完整披露关联方关系并按重要性原则恰当披露关联交易。关联交易价格公允,不存在通过关联交易操纵利润的情形


《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1号——招股说明书(2015年,以下简称《招股书准则》)第51条:发行人应披露已达到发行监管对公司独立性的下列基本要求:(五)业务独立方面。发行人的业务独立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控制的其他企业,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控制的其他企业间不存在同业竞争或者显失公平的关联交易


第54条:发行人应根据《公司法》和《企业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披露关联方、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


第55条:发行人应根据交易的性质和频率,按照经常性和偶发性分类披露关联交易及关联交易对其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的影响。


购销商品、提供劳务等经常性的关联交易,应分别披露最近三年及一期关联交易方名称、交易内容、交易金额、交易价格的确定方法、占当期营业收入或营业成本的比重、占当期同类型交易的比重以及关联交易增减变化的趋势,与交易相关应收应付款项的余额及增减变化的原因,以及上述关联交易是否仍将持续进行。


偶发性的关联交易,应披露关联交易方名称、交易时间、交易内容、交易金额、交易价格的确定方法、资金的结算情况、交易产生利润及对发行人当期经营成果的影响、交易对公司主营业务的影响


第56条:发行人应披露是否在章程中对关联交易决策权力与程序作出规定。公司章程是否规定关联股东或利益冲突的董事在关联交易表决中的回避制度或做必要的公允声明。


发行人应披露最近三年及一期发生的关联交易是否履行了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以及独立董事对关联交易履行的审议程序是否合法及交易价格是否公允的意见。


第57条:发行人应披露拟采取的减少关联交易的措施。


《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28号——创业板公司招股说明书》(2015 年)做了与《招股书准则》基本相同的规定。


综合以上规范的相关规定和审核实践,目前IPO审核对于关联交易的关注点主要包括:


审核关注点

要求

关联交易的真实性

1、交易真实发生;且是出于发行人正常经营需要,不存在商业以外的目的与动机。

2、关联销售的商品被关联方实际使用或者实现了最终销售。

对发行人独立性的影响

必要性与合理性

与关联方而非市场第三方进行该项交易具有商业合理性,是必要的。

可替代性

是否可以通过非关联交易解决,即对关联方是否具有较强的依赖性。

重要性

按照性质(经常性关联交易与偶发性关联交易)分别考察,对于在销售、采购等核心业务环节发生的经常性关联交易更加重视。

比例

既考察该关联交易占发行人同类业务的比例,也考察该关联交易占交易对方的比例。

对业绩的影响

来自关联销售业务收入占发行人营业收入、毛利的比重。

趋势

该关联交易占发行人同类业务的比例与数量是否呈下降趋势。

关联交易的公允性

交易条件与定价

交易价格的确定公允,且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交易条件与交易价格的公允性。

毛利率

来自关联销售的业务毛利率与非关联销售的业务毛利率没有显著差别

关联交易的合规性

决策程序

按照章程规定的程序予以决策与批准,关联方回避表决,独立董事发表意见

充分披露

按照相关监管要求真实、准确、完整地披露关联方与关联交易。

会计处理

严格按照会计准则相关要求进行会计处理



五、关联交易审核的一些具体要求


(一)全面核查与披露关联方与关联交易


审核高度关注关联方的认定是否合规,披露是否完整,是否存在隐瞒关联方的情况。要求根据《公司法》、《企业会计准则》、《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以及证券交易所颁布的相关业务规则的规定准确、完整披露关联方及关联关系;关联关系的界定主要关注是否可能导致发行人利益转移,而不仅限于是否存在股权关系、人事关系、管理关系等。也就是说,保荐机构在关联方的尽职调查中,依据要全面,要按照实质重于形式原则,只要可能存在利益输送就可能需要被确认为关联方


例如,直接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第 36 号——关联方披露》,发行人重要控股子公司的参股股东不是关联方。但正如《A股IPO漫谈:关联交易审核(上)》分析的那样:其一,上交所《上市公司关联交易实施指引》已经把“对上市公司具有重要影响的控股子公司10%以上股份的公司”列入了关联方范围;其二,按照公司法“存在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以及准则《指南》“遵循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来看,就是应该把发行人重要控股子公司的参股股东列入重点核查范围,按照或者比照关联方来调查和披露该参股股东详细情况和交易情况。


(二)对重要客户、供应商关联身份及交易真实性的核查


前一项是要求完整披露关联方与关联交易并对已披露的关联方与关联交易进行核查,本项重点是对未披露为关联方和关联交易的核查,核心是发现有无遗漏或者故意隐瞒关联关系的情况。


其原因在于,从审核实践来看,部分IPO拟申报企业存在利用未披露的关联关系来进行财务粉饰、甚至财务舞弊的情况,证监会对此也历来高度重视。如果重要客户、供应商隐瞒关联关系向发行人输送利润(例如抬高销售价格、压低供应价格、代为承担费用等)是明显的财务粉饰行为。如果重要客户隐瞒关联关系与发行人之间发行并未实现最终销售的交易则是明显的财务舞弊行为(所谓“假”的真交易)。


一般此类财务粉饰和财务舞弊行为都是发行人管理层故意安排与实施的行为,难以通过内部控制机制予以发现,就需要保荐机构通过充分获取获取外部证据的方式以应对这种内部舞弊。所以,必须对重要客户、供应商的身份进行尽职核查


常见的方式包括两种。一种是从主体出发,通过对客户、供应商进行实地走访、信息比对,发现主要客户、供应商是否存在隐瞒关联关系的可能。例如详细核查发行人的所有关联方(包括发行人引入的PE股东及其出资人)及职工(含离职员工)、发行人的董监高及其他核心人员(包括与其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是否在发行人的客户或供应商(或与上述客户或供应商存在关联关系的单位、或上下级单位、或上下级公司)任职或担任股东的。


另外一种是从交易出发。对于报告期内重大异常、不合理交易(包括例如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例如报告期最后一期突然新出现的大客户等等),应当予以充分关注和核查。包括交易的真实性、交易对方是否为未披露的关联方等。


(三)关联交易的公允性论证


关联交易的定价政策及其公允性论证是申报材料必须披露和保荐机构必须发表意见的内容。


财政部会计司在“《企业会计准则--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的披露》问题解答”中指出:国际会计准则提供了关联方交易中确定价格的几种方法,如:可比不可控价格、转售价格、成本加利润法等。《企业会计准则--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的披露》没有提供交易的计价方法,但应在会计报表附注中说明关联交易的定价政策,包括:(1)关联交易定价方法,即是按市价、出厂价、协议价、成本价定价,还是按其他方式定价;(2)与非关联方的交易价格是否一致,即说明关联交易价格与非关联交易价格在定价时上下浮动的比例;(3)关联方交易没有金额或只有象征性金额的交易情况。


实践中,论证交易公允性可选择的方法包括:同类或近似产品既有关联方交易又有非关联方交易的,直接对比关联方与非关联方交易的价格;不存在同类非关联方交易的,通过说明关联交易价格的生成机制,如运用成本加成法定价等,分析并论证定价方法的合理性。此外,还可以通过分析关联主之间通过关联交易各自获取的收益水平的合理性,间接论证关联交易价格的公允性。


(四)对关联交易占比数量要求的政策演化


《关于进一步规范股票首次发行上市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发行字[2003]116号)曾经要求:最近一年和最近一期,发行人与控股股东及其全资或控股企业,在产品(或服务)销售或原材料(或服务)采购方面的交易额,占发行人主营业务收入或外购原材料(或服务)金额的比例,均不超过30%;具有完整的业务体系,最近一年和最近一期,发行人委托控股股东及其全资或控股企业,进行产品(或服务)销售或原材料(或服务)采购的金额,占发行人主营业务收入或外购原材料(或服务)金额的比例,均不超过30%;具有开展生产经营所必备的资产,最近一年和最近一期,以承包、委托经营、租赁或其他类似方式,依赖控股股东及其全资或控股企业的资产进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收入,均不超过其主营业务收入的30%。


这是所谓关联交易占比不超过30%要求的政策来源。该规定已经于2006年被废止。之所以放弃数量定量要求,是因为由于商业模式与行业及自身股权结构、历史沿革的不同,不同企业的关联交易情况对其独立性、持续经营能力和经营业绩的影响是复杂的,不宜于以简单使用数量标准一刀切。而是应该基于实质性判断和多因素综合考量的审核理念,对不同企业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所以,尽管30%仍然可以作为一个参考指标,但实际上更重要的是结合发行人自身的各种情况,看交易实质,在尽调中作实质性判断。例如:关联交易对于发行人业务链的完整到底具有多大的影响。又如,不仅看关联交易占发行人同类业务的比例,也要看该项关联交易占交易对方同类业务的比例。


(五)消除与减少关联交易的措施


正如《A股IPO漫谈:非财务事项审核之独立性》所分析的,包括关联交易占比较大在内的内部独立性问题的根源往往在于发行人在股份公司设立方案(改制方案)的设计上。所以,整体上市的改制方案可以从源头上解决关联交易问题。


在股份公司设立后,如果面临关联交易问题(例如关联交易占比较大),发行人应在提出发行上市申请前考虑两大类方式予以解决。


第一大类是消除关联交易。这类方式也可以分成两个思路。一个思路是“买”,即发行人通过收购等方式将关联方纳入发行人,以消除关联交易)。


另一个思路是“卖”,包括发行人将涉及关联交易的业务出售给关联方或者第三方,实际控制人将关联方或者涉及关联交易的业务出售给第三方等)


因为“买”是纳入发行人主体,监管机构历来更鼓励通过“买”的方式来消除关联交易。如果选择“卖”,审核方一般会本着风险导向审核理念,对“卖”的真实性提出进一步的核查与披露要求,也就是所谓“关联交易非关联化”的问题。本文下一项将对此详细分析。


第二大类是披露与合理解释,并且提出未来减少关联交易的措施。这是关联交易事项与同业竞争的不同。对于同业竞争,发行条件是严格要求消除。而对于关联交易,发行条件并没有完全禁止。因此,可以通过披露与合理解释,以说明当前关联交易的合理性与必要性,而且交易公允,已经采取措施未来可以减少关联交易金额和占比。


(六)重点关注“关联交易非关联化”


前文所述消除关联交易的方法中包括发行人或者实际控制人将涉及关联交易的业务或者主体出售给第三方,从而将关联交易转换为市场竞争主体之间的正常交易。这在审核中一般被称为“关联交易非关联化”。


基于IPO审核中的风险导向审核理念,审核方一般会对“关联交易非关联化”问题高度警惕。主要的审核要求包括:


其一,在信息披露方面严格要求。要求发行人详细披露“非关联化”的相关具体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注销、转让等情况。在报告期内注销、转出的关联方仍然要做详尽披露,包括注销的要提供清算之前的财务数据。


其二,如果是以转让的方式进行“非关联化”,要求中介机构重点核查以下事项:1)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包括受让主体的身份,与发行人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是否存在委托或代理持股,是否存在未来回购安排(申报前出售、上市后购回)、仍然掌控控制权等“抽屉协议”等。特别是要从商业合理性方面考虑交易的真实性,并关注异常情况。例如,如果准备接手的第三方是发行人的前高管(前高管)、员工(前员工)、与新引入PE的关联方、与实际控制人存在其它关系(但并不构成关联方)等,都建议尽量避免。确实已经发生的,建议要么如实披露并进行充分的分析说明,要么进一步予以处理。2)转让价格是否公允。3)转让后与发行人是否仍存在交易及资金往来情况。4)转让后相关资产、人员的最终去向。


其三,如果是以注销的方式进行“非关联化”,要求中介机构重点核查以下事项:注销的关联企业情况,注销的原因,是否存在较多的债务或持续的亏损;该注销主体自设立以来的生产经营情况,存续期间是否合法经营,注销前从事的业务及与发行人的业务、资产、技术、营销网络等方面之间的关系,注销后管理人员和生产人员的去向,与发行人的人员是否重叠。一般还会要求提供注销前一年的财务报表和注销的相关证明文件,注销履行的内部决策程序和债权人告知程序以及是否存在纠纷和潜在纠纷。


其四,非关联化的标的历史上是否存在重大违法行为。


除了关联方的不当“非关联化”外,还要注意关联交易的不当“非关联化”,例如通过一个非关联方(过桥主体)将一个关联交易化解为两个非关联交易等。


(作者沈春晖,红塔证券副总裁,中国首批注册的保荐代表人,“春晖投行在线”网站创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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