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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行:外资PE新进展,QFLP的新规解读及其难点解析


本文作者 金融监管研究院 专栏作者 黄潢,研究员 陈俊超





外资私募股权基金(外资PE),“学名”为“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指的是依法由外国企业或个人参与投资设立的,以非公开方式向境内外投资者募集资金,投资于非公开交易的企业股权的企业,即Qualified Foreign Limited Partnership(以下简称“QFLP”)。其主要的政策优势在于外汇资金可在基金层面结汇为人民币,并以人民币对外进行股权投资,因此在结汇层面相比于其他外商投资企业有优势。我国QFLP试点政策最早于2011年在上海市先行落地,后各大城市(主要有北京、深圳、天津、重庆、青岛等)的政府金融管理部门陆续颁布了本市的QFLP政策。

2017年9月22日,深圳市颁布了《深圳市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办法》(深金规[2017]1号)同时废止了实施大约五年的QFLP“旧法”。本文借新法颁布之机,将深圳新QFLP政策与北京、上海、天津的QFLP政策进行对比,并在此基础上对QFLP的外汇结算、企业性质、税务等在QFLP发展中的重点问题进行分析,以期对申请试点的企业有所裨益。



一、QFLP的基本架构


原上海金融办主任方星海在上海金融办创新力推QFLP时说道:“将给予国外养老基金、慈善基金、大学基金等长期机构投资者参与外资PE试点企业的资格。”目前市场上大多数QFLP的基本架构为“境外基金管理人通过设立WFOE(Wholly Foreign Owned Enterprise)作GP+境外LP”(如图一所示)。其中,境外LP主要由境外主权基金、养老基金、捐赠基金、慈善基金、投资基金的基金(FOF)、保险公司、银行、证券公司以及其他被认可的境外机构投资者组成(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深圳新规将境外投资人类别扩展到个人投资者,但需穿透审查,详见下文)。

实践中,也有很多新的架构组合。比如,在GP方面,由中外合资或境内有主动管理能力的私募股权基金管理公司作为GP或者Co-GP(据悉,中外合资作GP在操作上有一定灵活性,同时此次深圳新规也明确了境内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的GP地位);在LP方面,境内投资者也可作为LP参与。

图一:QFLP的基本结构




通过QFLP,境外投资者得以将境外资本兑换为人民币资金,投资国内VC和PE市场。



二、深圳新规与北京、上海、天津的QFLP政策对比




全国目前有六个城市颁布了QFLP试点政策,分别为四个直辖市以及深圳和青岛,其政策性规定如下表所示:

表一:各QFLP试点城市的政策性规定

序号

城市

主要政策性规定

1

北京

《关于北京市开展股权投资基金及其管理企业做好利用外资工作试点的暂行办法》(京政办函[2011]16号)

2

上海

关于本市开展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的实施办法》(沪金融办通[2010]38号)

3

天津

《关于本市开展外商投资股权企业及其管理机构试点工作的暂行办法》(津发改财金[2011]1206号);

《关于本市开展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及其管理机构试点工作的暂行办法的实施细则》(津发改财金[2011]1207号)

4

重庆

《重庆市关于开展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的意见》(渝办发[2011]132号);

《重庆市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操作规程(试行)》(渝金发[2011]10号)。

5

深圳

《深圳市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办法》(深金规[2017]1号);

《关于本市开展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的暂行办法》(深府金发[2012]12号)(已失效);

《深圳市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操作规程》(深府金发[2013]3号)(已失效)

6

青岛

《青岛市开展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试点工作暂行办法》,青金办字[2015]10号)

囿于篇幅限制,笔者选取北京、上海、天津和深圳的QFLP政策进行对比,其区别主要如下(注:以下所称的“管理企业”指的是外商投资股权投资管理企业,即基金管理企业;“投资企业”指的是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即投资基金):

表二:北京、上海、天津、深圳等地QFLP政策对比


由上可以看出,相较北京、上海、天津,深圳的新QFLP政策有了较大程度的创新和优化:

一是在管理企业层面,明确了“外资管外资”、“外资管内资”、“内资管外资”三种模式,以及三种模式下管理企业境内外股东(合伙人)的标准和条件,扩大了试点对象和范围。

二是在投资企业层面,参照基金业协会关于合格投资者的标准,明确了QFLP境内外投资者的标准和条件,同时将投资者的范围扩大到个人,并需要穿透审查。

三是在投资方向层面,禁止管理企业直接投资项目,明确投资企业应直接投资于实业,不能成为基金中的基金(FOF),并限制同一控制人出资占比不超过50%(避免成为壳基金)。

四是在管理企业对投资企业的投资层面,一方面不限制具体的投资比例;二是要求管理企业必须成为投资企业的普通合伙人,以加强管理企业审慎投资和管理资产的责任,保护境内外投资人的投资利益。

五是在与基金业协会规定的衔接层面,明确要求管理企业及投资企业应按基金业协会的规定完成基金管理人登记和基金备案手续。

综上,深圳新规扩大了QFLP管理企业和投资者的范围,明确了QFLP境内外投资者的标准和条件,限制了QFLP的投资方向,加强了管理企业审慎投资和管理资产的责任,衔接了基金业协会关于合格投资者以及登记和备案的规定,一方面使得QFLP整体上更具可操作性和执行性,另一方面也将对境外资本产生更大的吸引作用。在深圳新规出台后,相信各大城市也会相应地进行修改与完善。


三、关于QFLP外汇资本金结汇的问题


(一)QFLP外汇资本金结汇问题的产生背景

自QFLP试点政策于2011年在上海先行落地伊始,外汇资本金结汇便成为了QFLP试点政策的核心问题。其产生的主要原因在于当时的外汇管制政策,即《国家外汇管理局综合司关于完善外商投资企业外汇资本金支付结汇管理有关业务操作问题的通知》(汇综发[2008]142号,现已失效,以下简称“142号文”)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外商投资企业资本金结汇所得人民币资金,应当在政府审批部门批准的经营范围内使用,除另有规定外,结汇所得人民币资金不得用于境内股权投资”。由于此规定的限制,各试点城市主要通过向国家外汇管理局申请QFLP结汇额度的方式来打通资金入境的通道。根据笔者在公开资料的搜集情况来看,当时上海、北京各获得了30亿美元的结汇额度,天津获得了10亿美元,重庆或高于10亿美元(因为重庆曾许诺给予英菲尼迪一家机构10亿美元的结汇额度),深圳自2012年年底正式推出QFLP试点后不久就向国家外管局申请了超过30亿结汇额度,但并未及时获得批准。

在当时142号文的外汇管制下,各地QFLP政策关于外汇资本金结汇的规定如下:

表三:2011年-2012年各主要试点城市关于外汇资本金结汇的规定

序号

地区

关于外汇资本金结汇的规定

1

北京

《关于本市开展股权投资基金及其管理企业做好利用外资工作试点的暂行办法》(京政办函[2011]16号)

第十二条  试点基金管理企业可以按相关外汇管理规定向托管银行办理结汇,并将结汇后的资金全部投入到所发起的股权投资基金中,试点基金管理企业的结汇金额上限为股权投资基金实际到账金额的(包含累计结汇金额)5%。

第十三条  试点股权投资基金可按相关外汇管理规定向托管银行办理结汇……

2

上海

《关于本市开展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的实施办法》(沪金融办通[2010]38号)

第二十四条 获准试点的外商投资股权投资管理企业可使用外汇资金对其发起设立的股权投资企业出资,金额不超过所募集资金总额度的5%,该部分出资不影响所投资股权投资企业的原有属性。
  第二十五条 外商投资股权投资试点企业可至托管银行办理外汇资金境内股权投资事宜。

3

天津

《关于本市开展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及其管理机构试点工作的暂行办法的实施细则》(津发改财金〔2011〕1207号)

第六条 试点企业的外汇结汇在托管银行办理,试点企业在结汇限额内,遵循按项目投资实需结汇、余额管理和风险提示的原则,按照实际投资的发生数额进行结汇。

4

重庆

《重庆市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操作规程(试行)》(渝金发[2011]10号)

四、试点企业结汇

托管银行办理外汇资金结汇,应遵循项目投资实需原则。

(一)外资股权投资管理企业结汇

试点外资股权投资管理企业的外汇资本金结汇用于发起设立股权投资企业,需在联席会议办公室批复的金额内进行,原则上按照上述规定在托管银行办理;特殊情况下可在其原账户开立行办理,由联席会议办公室单笔批复。

(二)外资股权投资企业结汇

试点外资股权投资企业可在批复的金额内向托管银行申请结汇。

5

深圳

《关于本市开展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的暂行办法》(深府金发[2012]12号)(已废止)、《深圳市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试点工作操作规程》(深府金发[2013]3号)(已废止):

无关于结汇额度的规定。

由上可以看出,天津重庆两地明文规定了QFLP应在结汇额度内进行结汇,北京上海采用了较为笼统的说法(即按相关外汇管理规定向托管银行办理结汇),而深圳却只字未提。当时有观点认为,深圳试图在QFLP结汇问题上,突破其他四地向每家试点QFLP提供一个结汇额度的操作方式,利用前海新区一系列先行先试政策,在项目结汇投资审批环节有所创新,即以项目实际需要为原则,而非额度管理的制度。


(二)2014年-2016年外汇政策变化对QFLP外汇资本金结汇的影响

2014年-2016年,与QFLP外汇资本金结汇有关的外汇政策变化,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文件的出台上:

36号文——《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外商投资企业外汇资本金结汇管理方式改革试点有关问题的通知》(汇发[2014]36号,现已失效);

19号文——《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改革外商投资企业外汇资本金结汇管理方式的通知》(汇发[2015]19号);

16号文——《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改革和规范资本项目结汇管理政策的通知》(汇发〔2016〕16号)。

这三个文件突破了142号文对QFLP外汇资本金结汇的限制,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外商投资企业外汇资本金实行意愿结汇,外商投资企业外汇资本金意愿结汇比例暂定为100%;二是允许以投资为主要业务的外商投资企业(包括外商投资性公司、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和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在其境内所投资项目真实、合规的前提下,按实际投资规模将外汇资本金直接结汇或将结汇待支付账户中的人民币资金划入被投资企业账户。除此以外,这三个文件还取消了部分行政审批事项、简化了部分直接投资外汇业务办理手续,同时加强了银行和外汇管理局对资本项目收入结汇和支付使用的监督责任。

根据这三个文件,QFLP外汇资本金结汇问题便迎刃而解,即QFLP可通过意愿结汇的方式按100%的比例对外汇资本金进行结汇。但这便产生一个问题,即此前实施的额度管理规定是否仍然适用?在解决这个问题前,值得关注的是,在36号文出台后,青岛市于2015年2月出台的QFLP政策(《青岛市开展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试点工作暂行办法》,青金办字[2015]10号)中,亦未提到结汇额度的规定。为了进一步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笔者近日曾致电北京、上海、深圳、青岛四地(鉴于天津和重庆已明文规定适用外汇结汇额度管理,故选取这四地未明文规定的城市)的金融办或者外汇管理部门,得到的答复是北京仍有结汇额度限制,上海、深圳、青岛已经放开因此,笔者认为,关于QFLP外汇资本金结汇的额度管理本身系外汇管制(142号文)下的产物,在国家外汇管理局废止142号文、放开外汇资本金结汇限制,并为外商投资企业以结汇资金开展境内股权投资提供便利(36号文、16号文、19号文均有体现)的情况下,结汇额度管理已无必要。



四、关于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性质(国民待遇)的问题


这一问题的产生来源于上海、重庆、天津等城市的QFLP规定,即获准试点的外商投资股权投资管理企业可使用外汇资金对其发起设立的股权投资企业出资,金额不超过所募集资金总额度的5%,该部分出资不影响所投资股权投资企业的原有属性。

据侯陆军律师《深圳QFLP政策简析及与京沪津渝四地QFLP制度对比解读》一文指出,“此条款一度被外资PE解读为,只要QFLP试点PE基金的有限合伙人是内资,即使普通合伙人(GP)是外资,它仍被界定为内资人民币基金,投资范围不受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约束。但2012年4月中旬,国家发改委向上海发改委发送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外资股权投资企业有关问题的复函》明确上海黑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及此类普通合伙人(GP)是外资、有限合伙人(LP)是内资的有限合伙制股权投资企业,应按照外资政策法规进行管理,其投资项目适用《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这导致前述地方版QFLP试点政策的国民待遇条款‘形同虚设’”。

或许考虑到国家发改委的《复函》,此次的深圳新规中,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了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应当以《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为导向,直接投资于实业。因此,可以明确的是,外商投资股权投资企业在境内再投资的,应被视为外国投资者,应适用外商投资产业准入政策及相关规定。


五、关于QFLP税务的问题


(一)QFLP基金层面的纳税问题

第一,QFLP基金层面本身无需纳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合伙企业合伙人所得税问题的通知》(财税[2008]159号)第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生产经营所得和其他所得采取‘先分后税’的原则。”即,QFLP基金层面无需直接缴纳企业所得税,只有将利润分给GP和LP时才需缴税。

第二,多项目间可以抵扣盈亏后合并纳税。传统形式下,美元基金在投资某项目时通常就单项目设立一个单独的境外SPV来持有,因此也只能在单项目层面完税,一个项目的亏损并不能在另一个项目的盈利中抵扣。而QFLP通常可以设立多个项目公司,可以统一作纳税申报,在项目之间相互抵扣盈亏,合并多项目损益后再纳税,实现实质性省税。但是目前同一个GP管理下的两个基金无法合并。

实践中,基金层面的纳税还涉及一个操作性的问题,即有限合伙企业希望将当年的亏损金额能在税务局进行登记确认,以便在未来纳税前进行抵扣,但目前部分地方税务局无法提供专门供有限合伙企业填写的申报表,因此,这就涉及以前年度未在税务局登记过的亏损在未来纳税时是否仍然能被税务局认可并在纳税前予以抵扣的问题。建议QFLP在设立时事先与当地的税务部门就此问题进行沟通。

(二)GP层面的纳税问题

如前所述,目前大部分QFLP的结构是境外基金管理人在境内设立WFOE并由WFOE作为GP。然而相较于WFOE的形式,GP本身可能更多地希望以有限合伙的形式设立,因为后者在税收层面能得到更多的优惠和便利。传统形式下,境外基金会在开曼等地设立GP,这些地区是免税的。但是在QFLP形式下,根据《企业所得税法》和《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设在境内的WFOE须缴纳25%的企业所得税,同时在汇出到境外母公司时还须缴纳10%预提所得税。而如果以有限合伙的形式设立GP,则可以在企业所得税层面减少税负。目前各地的QFLP政策中均明确允许申请试点的GP以有限合伙制组织形式设立,申请试点的企业可根据自身需要选择合适的组织形式。




延伸阅读——RQFLP

RQFLP的明确定义出现在青岛的QFLP政策文件(《青岛市开展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试点工作暂行办法》,青金办字[2015]10号)中,指的是境外投资机构在境内设立投资机构作为一般合伙人,发起设立人民币私募投资基金,向境内外投资人募集人民币资金直接投资于境内的未上市企业、上市企业的非公开交易股权、可转换债券、产业基金等。因此,RQFLP是在QFLP的基础上,用海外募集的人民币资金到境内进行各类私募股权投资。其与QFLP的比较如下:

表四:QFLP与RQFLP对比

序号

对比事项

QFLP

RQFLP

1

所募集的资金性质

外币资金

离岸人民币资金

2

投资方式

结汇后投资

无需结汇,直接投资

3

企业性质

外商投资企业

2013年,海通证券香港子公司海通国际成为首家获得RQFLP试点资格的投资机构。上海银行为其提供了首单境内股权投资服务。国内首笔RQFLP境内投资业务顺利“落地”上海。

2015年,中国华融旗下的RQFLP基金完成首笔1300万人民币收益分配出境,这是深圳乃至全国试点QFLP以来首支实现对境外投资者收益退出的RQFLP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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